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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 十二月, 2023

林嘉欣 Karena lam / 拿捏人間溫度

林嘉欣對深水埗專營布藝批發的印象,直至今年8月因為在大南街辦陶展才得以刷新,新潮的 gallery 與 cafe 左右穿插,瀰漫種種年青氣息,那種社區獨有的生活感,對嘉欣的藝術創作甚有啟發。

被大眾眷顧的影后林嘉欣,自從接觸陶藝後,甚至生命也願意為她加開特別場,讓她以陶藝家身份展開第二生命,來年6月,林嘉欣將會聯同台灣花藝師廖浩哲舉辦花器展,她憶述當初向廖浩哲提出合作邀請的方法,只是IG DM而已,連帶辦事方法也如此地道,現在的林嘉欣,這邊廂很影后,那一邊比普通人更普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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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進式慢活工藝

我們所認識的林嘉欣,從來都沒有學院派的光環所庇護,卻以獨門演技來凌駕技巧那份野心,邊做邊學,雖然未必有野馬的奔放豪邁,但就因為嘉欣性格天生性急,靈光一閃手腳隨即瞬間配合,一想一做之間有如打杖般衝著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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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前當她一得悉有個拍攝空檔,馬上出發前往位於日本笠間益子的陶藝村,在這個需要花上4小時飛航時間加3小時車程的山區,在好朋友兼陶藝家額賀章夫的住處內找個僻靜角落,邊觀察額賀先生的日常生活習慣,邊在老師的提點下一拉就拉了11天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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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修讀過陶瓷與沒有修讀之間,技術上一定有差別,例如畢加索在他最後人生那20年才開始接觸陶藝,面對一種他極不熟悉的物料半途出家,就連玩釉藥入火,無論如何成品顏色永遠在你預設之外。如我,我造陶不大量生產,目的只為利用陶藝去表達內心世界,技巧上那幾毫米的不完美細節落差,我願意不計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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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當初因為疫情,本著為學陶 3 年的女兒管接管送,課堂期間閒著也是浪費,不知不覺間嘉欣也就搓起泥來。不搓尤自可,一搓竟然迷上陶泥的質感,一發不可收拾的熱情果真演活了何謂「泥足深陷」。「泥土有記憶,它會反應了作者的情緒、記憶與心事,跟戲劇帶著某種關連性。畢竟陶泥不是被我駕馭,我們處於一種溝通與聆聽的關係,一種 Action & Reaction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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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著聽著嘉欣口中陶藝的字裡行間,門外漢也實在聽得如痴如醉。但造陶,也有不友善的時候,那種共鳴絕對不難體會,如果你也有一個容易鬧脾氣的女朋友的話⋯⋯「喜歡陶藝,就必需同時接受它那不可預測的部分,造陶過程遇有很多失敗,或許手感不順,或許當刻沒有專注於當下等等。天下間哪一門興趣,會鼓勵『你去錯吧!』?但陶藝就會接納你不停犯錯,剛開始學習陶瓷,明知是失敗作,腦海中只有『我咁辛苦拉(坯)到咁高,一定要燒製埋佢!』,老是對失敗不服氣。現在則不再留戀失敗作品,砸爛也好,回收也好,可以做瓷磚也可以做Mosaic,絕對不浪費。」萬物但凡跟火牽扯關係,就註定沒有駕馭它的可能,陶藝令嘉欣體會最深的,就是愈不容許自己犯錯的話,錯誤中蘊含的啟發,永遠領悟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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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慢有時

林嘉欣的陶藝工作室沒有WI-FI,接收電話也彷彿有點難度,很難想像身處在聲色都會裡,也能實踐與世隔絕。「香港生活節奏快而急速,反而是一個好好鍛鍊自己心靈的地方。 如果你要禪修,選擇去節奏慢的地方,發展就只會理所當然,可是在快中求慢,效果對比才夠明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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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年嘉欣辦了幾場陶藝展,先後選址在上環普慶坊、深水埗大南街、大坑書館街,比典型更典型的香港情懷,正好為陶瓷的冷靜純粹賦予一種人間溫度。「我對走入社區甚有感覺,舊社區就是人情味,往往櫈都未坐暖,街坊就邊遞上熱奶茶邊說『請你飲㗎!』。做食器做器皿,是生活一部分,我在演戲或造陶都在體現一種自我表達與觀察行為,而社區就能給你一個最真實的回應。藝術不是高深的學問, 例如在深水埗小巷內垂掛在垃圾掃把的塑膠手套,一個翻倒的垃圾桶,你大可以說成是裝置藝術,哪個讓我們願意去關注,哪個就可能是藝術品。」林嘉欣絕對不奢求成為藝術家,況且她所造的陶藝,往往是為了尋常百姓的生活而服務—— 順帶一提,在個人陶器品牌 Ceramics by Karena Lam 出售的陶器收益,扣除成本後會全部捐助香港慈善機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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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有眼

學陶 4 年以來,大概不難想像一雙纖纖玉手,是如何煉就成今天十指素淨又略有傷痕的陶藝家。十指間不盡只有搓泥經驗,讓嘉欣感到意外的,是學陶的雙手竟然開啟了另一種演戲的官感體驗, 「我感覺到手指頭上甚至有眼睛。」曾經演過《異度空間》的嘉欣這樣說⋯⋯「以往我的身份是一名演員,對於做戲劇、做演員幾多年也好,我還一直探究那是一門甚麼工作?其實演員可以很虛無,跟外國藝術家交流的情況下,我總不能『當場演一場戲』讓對方感受我的作品嘛!但自從造陶瓷,則變成一項實實在在的創作,摸到、掂到、用到,感覺更踏實。」嘉欣坦言, 陶藝已經與林嘉欣的人生一起進行,甚至被女兒提出「愛我多還是愛陶瓷多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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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等儼如跳火圈的難題,也只能在慌亂中拖拖拉拉含糊應對。要驚動到手掌與手背肉的抉擇又何止有女兒與陶藝之間?演戲與陶藝亦然。因為嘉欣自覺是一個持續流動的人,不願停留在某階段的自己,縱然對演戲及陶藝存有濃厚熱情,也有很多未能滿足的部分,愈是不滿足,愈是飢腸轆轆。她笑言,身邊工作伙伴對於她訴說陶藝的種種,大概聽到耳朵長繭吧!但她本人卻永遠意猶未盡,永遠期待新事物,新企劃,新角色,或新陶瓷展。

Executive Producer: Angus Mok
Photographer: Leung Mo
Art Direction: Leung Mo & Mimi Kong
Styling: Mimi Kong assisted by Candice Yu
Videographer: Kason Tam & Alvin Kong
Video Edit: Kason Tam & Alvin Kong
Interview: Ms. A
Makeup: Will Wong
Hair: Kristy Cheung & Ricky Lam
Wardrobe: Louis Vuitt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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