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藝城遊記】我眼中的超現實香港 – #surrealhk Tommy Fun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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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cember 15, 2021

【藝城遊記】我眼中的超現實香港 – #surrealhk Tommy Fung

surrealhk Tommy fung


說到 Tommy Fung ,你未必很有印象。但一提起 surrelhk,相信大家腦海中也會馬上浮現很多超現實的圖像。在他的作品中,香港出現大大小小的離奇景象:的士化身入型入格的林寶堅尼跑車、32 座雙層紅 van 行駛馬路上、變形俠醫大鬧鵝頸橋打小人,就連《魷魚遊戲》中的木頭人娃娃也闖入銅鑼灣鬧市……

Tommy 出生自香港,小學時舉家移居委內瑞拉,畢業後當上攝影師,直至五年多前才回流香港。回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,想繼續攝影工作,卻苦無門路。他自 2017 年在社交平台開立創作帳號以來,便以「P 圖」標新立異,通過  surrelhk 一名開始記錄他在香港的超現實生活,並分享到社交平台,成為近年的人氣網絡創作者之一。

他通過拍攝城市景觀,繼而用 Photoshop 後製加入諸多誇張、狂想的元素,製作出一張張有違常理卻又趣味盎然的怪誕圖片。通過後製技術,本來不相干的物件互相融合、各種建築任意變形、虛擬角色大肆意遊走在城市中,只有你想不到的,沒有他 P 不了的,為大家習以為常的生活中增添不少玩味。

本集《藝城遊記》將會跟隨 Tommy Fung 踏進香港的大街小巷,開展一場狂想之旅,看看他怎樣以新穎的視野與思維,帶領我們重新觀看這個充滿「不可能」的城市。究竟這位「P 圖大師」具有甚麼奇思異想,讓他可以在偌小的香港中,也能迸發出無限創意?

「我那種黑色幽默 100% 源自南美洲人,因為他們甚麼都可以拿來笑一餐。」

Tommy 在委內瑞拉生活多年,學習平面設計專業,後來投身攝影行列,接的都是商業活動、學校的攝影工作。後來因為當地經濟與政治局勢每況越下,最後選擇回港發展。他直言香港跟委內瑞拉完全是「兩個世界」,委內瑞拉表面上是個蘊含石油資源的富國,背後卻充滿貪污問題,錢財根本流不到市民手裏。後來當地經濟通脹至 1百萬%,超市買不到糧食,治安甚至差到不能在街上拿起相機拍照。他苦笑道:「你是不可能在那裏生存,最後決定回來香港重新開始。」

縱使在委內瑞拉的生活條件不理想,但南美人那種樂觀從容的生活態度卻深深地影響著他。Tommy 分享道:「委內瑞拉人的幽默感與樂觀的程度都很不一樣,他們面對甚麼事情都好像很輕鬆,可以用一個笑話的形式來帶過,我自己也偏向那邊人的思想。我那種幽默感香港人起初不太明白,因為跟香港人平時的笑點,面對某樣東西的諷刺方式都不同。」

兩地的文化差異甚遠,Tommy 則認為每個地方的文化也有好與壞,如南美人覺得快樂比任何東西重要,而香港人則追求實際生活上的目標,例如置業。他說:「我覺得委內瑞拉人面對所有東西都先輕鬆接受,某程度上是比很認真地去面對更好。」問題要解決,不過還是先笑一笑。

Image credits to surrealhk by Tommy Fung

Tommy 在那裡最大的得著可能就是練就了樂觀知命的個性,這種個性在他趣怪的作品中顯而易見。於是面對公屋輪侯期過長的社會問題時,他則創作出長頸鹿聚集在公屋球場上的作品,諷刺土地政策令到市民「等到頸都長」。疫情期間,面對安排不當的封區措施,他便派出天使得得b 到市區「安撫人心」。那些引起怨聲載道的事,卻在他的演繹下變得詼諧,讓大家苦中作樂。

「我仍然保持 re-discover 這個城市的態度。」

Tommy 在外地生活期間,偶爾也會回港探親,但他覺得當時只是抱著一個遊客的態度,對於香港是一個怎樣運作的城市、社會背後深層次的問題是怎樣形成等問題還是不太了解。後來到真正回港定居,才認識城市中的貧窮與土地問題的成因,他說:「當我了解到,就開始用自己了解到的東西,透過作品跟別人分享自己的看法。」

從遊客轉化成居民,到底 Tommy 自身又怎樣看待自己跟香港的關係?他想了想應道:「我仍然覺得香港所有事物對我來說都很新奇,雖然已經回來五六年,但我仍然保持 re-discover 這個城市的態度。香港說小不小,有很多事情正在發生中。有些東西不停地消失,也有些東西不停出現,讓你可以拍攝下來。對於一個創作人、攝影師,面對這麼多風景,創作也變得無限。」亦因為這個城市仍有很多值得發掘的東西,因此才能為「我在香港超現實的生活」這個項目帶來源源不絕的拍攝與創作靈感。

「香港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超現實的城市。」

被問到為甚麼一開始為甚麼會有 「surreal 」這個創作主題誕生,Tommy 笑說:「香港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超現實的城市。」對他而言,尋常如雙層巴士、叮叮這些交通工具都讓他感到新奇,因為委內瑞拉沒有。於是他乘搭這些交通工具時,習慣坐樓上第一行,因為總會在這個角度觀看到街道上的各種新鮮事。他覺得這個城市就是與別不同,因此更想通過誇張的 P 圖,放大這種東西給別人看。沒有多特別的緣由,因為對這個地方抱有好奇心,以及欣賞的態度,才能使他將我們眼中尋常不過的事物,轉化成創作的素材。

Image credits to surrealhk by Tommy Fung

說到香港最吸引他的視覺元素,霓虹燈必定位列頭幾位。他說:「以前覺得霓虹燈周圍都有,不會消失,甚至覺得這麼多燈看起來很雜亂。但到現在開始消失中,才發現以前的香港有那麼多霓虹燈的東西,視覺上很亮麗,很吸引我把它們記錄下來,將來放在我的作品中。即使現時街上已經沒有那麼多,但我也可以透過創作拼出很多如七八十年代的感覺,令整件事更夢幻些,再 surreal 點。」

在趣怪的圖片中,不單以輕鬆形式帶出黑色幽默,更蘊含對本地文化的保育意識。Tommy 以相機定格那些本土文化,並透過創作永遠延續美好,他希望大家都不要淡忘以前擁有過的東西。

而除了本土文化以外,本地時事、童年回憶亦是他常見的創作主題。例如最近鬧得全城沸騰的「捕豬令」、港鐵飛門事件等,他都有做圖回應。不過追根溯源,除了希望通過創作將自己天馬星空的想法實現出來,Tommy 亦希望別人看到他的作品時,能放鬆心情,笑一笑。

談到他本身在香港的「surreal 經驗」,他想了半晌,說到:「我覺得香港人真的很忙,甚麼東西都很急,譬如吃個飯都要站着,這個是我接受不了的,我要慢慢吃才覺得是正在休息。以行路來說,稍微慢點都會被人踩,其實這些情況都挺『超現實』。我覺得有些位大家應該放輕鬆,放慢步伐。」或許是香港人早已對急速的生活節奏麻木,原來在某些人眼中,這種過於倉促的生活調子原來才是浮誇,想到他曾在一幅作品中提過:「We are not crazy… the world is!」不過與其怨懟那麼多,不如真的嘗試活得輕鬆點,從小事中發掘樂趣。

「有些人覺得 P 圖算不上藝術。」

藝術的殿堂中,不少人對於典雅的油畫、水墨畫等傳統創作媒介心存一份敬意。然而隨著時代發展,不單繪畫門類增多,就連創作媒材、形式也越來越多元,例如數位藝術。在電子產品、社交平台盛行的社會,大家用不同修圖軟件美化圖片已是普通不過的事,難道會 P 圖的都能當上藝術家嗎?Tommy 的作品結合攝影與後製,跟外間認知中那些正統的藝術不太相同,究竟他怎樣定位自己的創作,又如何面對其他人對他作品的評價呢?

Tommy 表示覺得自己跟其他創作者也沒有太大分別,因為大家對於藝術的定義都不一致,有些人覺得P圖不是藝術,但他沒有太在意,反而正在做自己想要的作品、有自己的風格才最重要。他分享現時還有一些初接觸他作品的人會直斥其作品是「P 圖」,他無奈笑道:「時至今日仍說我的作品是『假圖』有點好笑,因為我的作品就是  P 圖。如果你說這幅圖的陰影 P 得不太好,我會接納,下次就會做得好點,但如果純粹批評我的作品不是作品,對於我來說沒有意思。」

這些質疑的人大概是因為覺得用現成圖片修出來的作品缺乏原創性,然而 Tommy 對照片光線、角度有著極高要求,平時的製圖素材絕大部分都是他自己親自拍攝的,日常的他會拿著相機穿梭於香港不同地區照相,打造專屬自己的一個香港主題圖片庫。有時他亦會「親身上陣」,擔起照片中的主角。他經常在鬧市中架起腳拍自己,儘管有時候擺出的誇張動作會引起路人注目,但他卻絲毫不在意別人目光,他覺得能拍出理想的照片才更重要。

完成拍攝工序,之後便到後製步驟。P 圖聽似指彈之間的事,但經過構思題目、尋找適合素材,繼而將圖片組合起來,有時候需要用上超過 30 小時。一張作品背後需要的心力與時間很多,有時甚至比拿起畫筆憑空畫出來還更複雜,然而面對某些人的輕視,他有想過要為自己的創作平反嗎?

Tommy 不假思索地應道:「沒有啊,當別人不喜歡你的作品,你最好的方式就是下一幅做好點,看他下次會否改觀。如果有喜歡你作品的人將圖片分享出去,其實就是代表你正在做一件好的作品。」對他來說,創作未必需要人人認同,最大的滿足感反而來自於自己的奇思異想能引起別人共鳴。

他以往會覺得那些天馬行空的鬼主意只是很個人的想法,例如之間做過一張裝有滑梯的雙層巴士圖,上層乘客可以直接從滑梯溜下車。後來聽到不少人說自己一直有這趣怪的想法,但也只是空想,當看到他用 Photoshop 做出來時,就像實現了一些內心的狂想。而這種認同,就成為了他持續創作的動力。

「『surrealhk』 這個項目缺少香港元素就會變了樣。」

回顧過往一年的工作,除了有不少商業合作外,Tommy 今年更參與了 Affordable Art Fair 以及 Digital Art Fair 兩大博覽,並涉足 NFT 創作。他將自己的圖片製成動畫,迎來創作上的全新突破,作品也從網絡搬到實體展覽,讓更多人認識他的超現實世界。

無論創作形式如何革新,Tommy 的作品主題仍是離不開香港。香港地少人多,周圍都是稠密的大樓,景色可能相對其他城市少。我們問到他有否計劃到其他地方取景,他說:「我當然想去不同地方拍不同素材,但我始終想將這些搬來香港這個城市。譬如火山,如果能將它放置在香港,那出來的效果應該很有趣。」

雖然在疫情期間未能實行這事,不過 Tommy 則選擇以看電影的方式遊走不同地方,尋找更多創作靈感。他經常幻想將電影中的主角搬到香港會發生甚麼,不論是蜘蛛俠、變形俠醫、金剛,但逢出現在他作品中的,這些角色必定能為香港帶來滿滿的活力。

沒人能為藝術落下精準的定義,對 Tommy 而言,能做出讓人產生共鳴的圖,便已是一件讓他滿意的作品。雖然他的後製圖像寫滿奇幻色彩,但無一不建基於他對於這個城市的情感與關注。他用作品向我們證明:在想像的世界裏,創作者成為唯一的主宰,只要願意大膽突破思想限制,每人都能創作出一個奇瑰的新天地。

今次跟隨 Tommy 遊走城市不同角落,讓我們從他的創作經驗與作品中,更了解這位創作者如何用奇想,賦予那些熟悉的景緻一種全新內涵。

迂緩行駛的電車中,大家終於放下急速的步履,重新觀看這個城市。原來香港真的很美。

Executive Producer: Angus Mok
Producer: Vicky Wai
Editor: Ruby Yiu
Videography: Andy Lee, Man Tam
Photography: Man Tam
Video Editor: Andy Lee
Designer: Edwina Chan
Location: Emperor Cinemas Times Square, ENVY Restaurant & Bar
Special Thanks: Surrealhk by Tommy Fu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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